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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尖尾週记》徜徉在明治桥


2020-06-10


《尖尾週记》徜徉在明治桥

这次轮值日来了一位旧识 ─ 前台北市议员简余晏,她的到来带给我许多愉快的回忆:当年我们俩加上王定宇议员,共同主持一个广播节目〈快乐三口组〉,每天下午漫谈时事、臧否人物,历时三年多。据说颇受绿营支持者喜爱,尤其是基层的计程车运匠,有时上了车会热情相认,那真是人生一段难忘的际遇。这次她来的目的当然不是叙旧,而是陈情另一件往事,只不过这不是一件愉快的回忆。

大家都知道,台北市原来有一座日治时期建筑的桥樑,横跨基隆河,叫做「明治桥」,这是 1901 年日本儿玉总督为了由市区通往圆山顶上的「台湾神宫」所修建,神宫供奉着 1895 年负责接收台湾却随即战死的北白川宫能久亲王。这座桥採铁製桁架构造,桥上栏柱有扇形镂空雕花装饰,还有铜製灯柱,设计非常优雅,出自一代建筑名师十川嘉太郎之手;在 1927 年〈台湾日日新报〉首创读者投票海选「台湾八景十二胜」,「明治桥」就高票入选。

到二战日本撤回,国民政府来台接收之后,该桥南北联通的「敕使道」改名「中山北路」,桥名也改为「中山桥」,并且为了交通功能,桥体也曾有改建,但仍不失优雅外观。俟后其他跨越基隆河的高架桥或中山二桥等也纷纷出现,所以这座富涵历史意义的建筑,做为怀旧的象徵渐渐多过实用的功能,这或许种下它不幸的命运。有些人就是想尽办法要抹杀台湾一度受日本统治的史实、去除日本人的建筑遗迹,就像今天我们恨不得把中国国民党威权象徵的「中正庙」去除一样。

我在 1994 年底受陈水扁市长之邀,担任台北市副市长,未几就在市议会领教了中国国民党团对中山桥的「嫌恶」,尤其是一位中山区的林姓议员,几乎把中山桥视为不共戴天一般,一再要市府拆除。他的最大理由是中山桥的两个桥墩插入河道,会阻拦洪水宣洩、导致汐止与内湖的淹水。陈市长一再表示这没有道理,另一位前台北市长高玉树也多次指出,基隆河的水患主要因为在大佳段进行「截弯取直」所致,却怪罪于两个桥墩,岂不可笑。

正好有朋友告诉我,有研究指出,基隆河的泛滥应该要靠上游的「员山仔分洪」才是正办。于是我先亲自到瑞芳,去看以往规划的分洪道入海口,又特别前往行政院水利署拜访林享崑署长,向他请教员山仔分洪计画,却被他一口回绝:「那个计画早就作废了啦,我们委託台大做过水工模拟实验,分洪最多只能降低上游十公分水位,有什麽用?」我问:「能否再做一次?」他回答:「很贵。」我说:「市政府愿意出。」他一面摇头、一面送客。

今天回想起来,真是「归八肚火」,因为林署长的敷衍塞责,可以说断送了中山桥,这是后话。2000 年阿扁中央执政之后,行政院在「基隆河整体治理计画」中,优先推动员山子分洪工程, 2002 年 6 月开工,2005 年 7 月竣工,可将基隆河 81% 洪水分流入东海,达到 200 年期距之防洪标準。到今天已经有 40 次的成功分洪记录,基隆河没有再淹过水。

马市长还丢下一句「易地重现其风华」的风凉话,甚至办了一场猫哭耗子式的「再见中山桥迁移纪念音乐会」,而后把中山桥「肢解」为 435 块,不加编号,随意放置于邻近的「再春游泳池」旁,说是要「易地新旧融合」,但从此没有下文;后任的郝市长对日本的好感,也许基于「有其父必有其子」,当然继续任其成为一堆废墟。台北市府自 2002 年至 2015 年 2 月虽然曾经评估过 25 处地点做永久安置,从中山美术公园、中山计程车站,到关渡平原及社子岛,甚至大安森林公园,但每一项都被轻易否决。最近柯市府又重新发包「再利用计划」,希望不要又是虚晃一招。

余晏前此担任台北市议员期间,就曾指出中山桥在「防洪」的大帽子下被不必要拆除,是否涉及误损「历史建筑」?这次希望我能「还给历史公道」。我只能说,这也是我心中多年来的遗憾;明治桥在我初任公职时出现,绕了一大圈、四分之一个世纪后,在尖尾任内又出现在眼前,彷彿不愿就这样黯然消逝。

我能把历史记忆还诸台北吗?我能再一次徜徉在明治桥上吗?给自己许个愿吧!

引用连结:

尖尾日记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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